Believe it that I'm already on my way. Don't miss this road again.
每次看小說,我最喜歡從後記看起。
後記就像悄悄話,作者專門為讀者留下的傾訴。而這類傾訴千奇百怪,有的嚴肅、有點憂傷、有的搞笑、有的無聊。還有些作者會不小心在後記捏讀者一把,每當遇到這種狀況,我就摸摸鼻子,告訴自己也是自找的XDD。
所以即使知道有風險,我還是會被後記莫名吸引,總是先看後記!(自豪)
 
我最喜歡的後記,是作者談論自己寫當篇小說的始末,談談自己為何創作出這篇作品,一種靈感的流動。所以今天我也來記錄下,我寫《穿透終局》的歷程。
 
《穿透終局》這篇故事是我高中時想到的點子,那時候想寫關於放學後小社團的故事,以推理為走向,悲劇結尾。(應該不算劇透吧)
只是筆力一直不夠,我也沒想好要怎麼寫,就一直擱置。
直到去年2016年,終於把作品寫了出來。
 
我還記得自己寫完《穿透終局》的當下,是非常開心的。因為終於將自己內心積藏的故事,以具體的形象呈現了。
而且那時也是盡我當時最大的努力,是當下可以寫到最完善的程度。
後來我將小說投稿台灣推理作家協會的短篇小說徵文獎,只是或許還太過青澀,沒有進入決賽。但我沒太過沮喪,因為已經將故事完好的寫出,以當時最優美的姿態,將之凍結。
 
或許現在回頭看,詭計有些簡單,也有可以更加細緻的地方,但我認為自己寫出了想要的感覺,也與角色的內心吻合。一種人文合一,非常雀躍。
希望以此記錄下那時的感動,並分享給大家。
 
最後很謝謝觀看這篇小說的各位,如果你們也喜歡它,那我會非常幸福。
也希望這篇小說有帶給你們觀賞上歡樂的時光。
下一部小說我會更加努力並進化吧。

我們下一部小說再見,謝謝你們的觀看,有讀者喜歡,對我而言是最大的支持與動力 :)

2017.05   錆青

[2017/05/26 21:59] | 【推理】穿透終局
引用:(0) |

等待許可的留言
-


留言:を閉じる▲
芙美放聲大哭,旁若無人般,整個秘密基地填滿悲愴。
我們站在一旁,看著芙美崩潰,卻無法移動腳步。
一種空洞與茫然充斥內心,我頹喪地閉起眼,雙肩下垂。
聽到芙美的自白,我覺得像是被棍棒狠狠敲打一頓。是不是從一開始決定要完成詠謙的遺願,就是個錯誤?
我沒有想到整個事件竟然失控成這樣。
芙美之所以會推倒詠謙,並不是湧起殺人之心,反而是出自恐懼。她只是害怕詠謙傷害她、揭發她的壞念頭。而詠謙抱持的,卻只是單純一片好意。
芙美犯下的過失已經足夠讓她自責一輩子,如今我又在她心頭狠狠補刀。事實只是一場誤會,詠謙如此深刻愛戀,芙美卻不能領會、甚至錯手殺了對方。
都是我的自以為是,我的天真自大!真相揭發不代表可以將人生引導到幸福的方向……
我愕然地看著自己造成的二度悲劇,耳邊芙美破碎的哭泣聲,就像我們過去歡笑日子一片片的褪色剝落。
我們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了……
我們的秘密基地,今天過後也將不復存在。

我不知道芙美是怎麼離開的,也不清楚大家怎麼散會、自己怎回到房間。但是以那天為界,我們的社團已然瓦解。
我、明寬和羽箏回到平常的生活,芙美卻很突然地轉學。她的決定很匆促,連羽箏都不知道,某一天她就不再來學校,由老師淡然宣布。
而我的內心有了很深的傷痕,與明寬和羽箏的交流也漸漸淡開。
羽箏偶爾還會來找我聊天,我也知道明寬想要關心我,只是我單方面變得十分客套疏離。或許我們會這樣一直到畢業吧,我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們。
而有時候我還是會看著秘密基地發呆,好像過去快樂的時光仍然存在一樣。
但我很清楚,一切不過是我的想像。


追記を閉じる▲

[2017/05/26 21:57] | 【推理】穿透終局
引用:(0) |
必須整理思緒。
我躺在熟悉而柔軟的床舖,讓身體處於最舒適的狀態,雙手抱胸,張開眼盯著天花板。
這樣的凝視並不是為了接收訊息,而是要進入沉思。
我運轉頭腦,將今天的調查做個簡單歸納。
首先,圍巾與記憶卡都不在詠謙的物品堆裡,這可能性有許多,尚不能定論。不過記憶卡藏匿的地點,我大概確定在哪裡了。
我咬著下唇,內心鼓譟。
只要明天去一趟社團區,就可以證實我的推論。今天去確認圍巾的款式,也就會派上用場。
如果找到記憶卡,圍巾卻沒有一同被發現,那會是最糟的情況……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腦袋已經把今天得知的訊息串聯起來,導出了最可能的答案。只是,那答案絕對不是我、明寬和詠謙所樂見的。
我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最糟的情況,但已經踏出腳步,要我在此打住,我做不到。而且,我也想明白為什麼!明知道繼續向前很危險,可無論如何我都想知道真相。
等到明天來臨,要做的事情有很多、很多……


「真的,就在這裡?」明寬快步跟上。
早上,我向明寬說明已經知道記憶卡的藏匿處,他馬上激動地抓著我衝往社團區。於是,我們翹了第一堂課。
「你在幹嘛?」明寬站直的身軀十分挺拔,與蹲下的我形成強烈對比。
進入社團區,我查看了一些可疑處,最後乾脆直奔大平台--社團用來發表成果與練習的地方。
「找到了。」我從花壇後方拿出記憶卡,但沒有圍巾的蹤跡。
「為什麼?」明寬不解地看著我,然後視線移向我手中的物品。
裝在塑膠殼內的記憶卡,確實就是前天詠謙拿出來的那個。只要把它裝進相機,就可以確認。
「還記得昨天我看了詠謙相機裡的照片吧?」我哀傷地看著手中的東西。
「最新的影像是熱舞社練舞的場景,也就是說詠謙來過這個大平台。而相片畫面大多是由下往上,以拉長練舞中人像腿部修長感的拍攝技巧,所以攝影師一定是蹲下來按快門。」我嘆了一口氣,「那麼,詠謙有極大的可能在一邊拍攝時,順手藏起他的寶物。一方面,如果被我們撞見,也不易發覺他在藏東西,當然這是更深一層的考量。不過結果確實如我所料。」
一開始進入社團區,我還抱著僥倖,看看詠謙有沒有可能把圍巾和記憶卡藏在其他地方。然而搜查幾個可能放入裝圍巾紙袋大小的縫隙之後,我便放棄查看。
因為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,詠謙沒有理由把圍巾與記憶卡分開藏匿。所以關鍵聚焦於照片場景的大平台,而平台唯一的擺設物就是花壇。
「宇軒。」明寬突然叫了我的名字。
我抬起頭直直注視他,只見到他一臉躊躇。
「我們……真的要替詠謙告白嗎?」明寬的眼神透露著不安,但從中我可以看到他的迷惘。
明寬不了解整個事件的脈絡,只是直覺性地對於我們的行動發展感到不妙。果然是長期修習武術的男子漢,感覺意外地敏銳。
「嗯,我們必須找出圍巾。」我緩慢卻篤定的回答。
已經決定的不會改變,如果我感到疑惑,一開始下定的決心不就顯得膚淺嗎?
「我將型錄圍巾的照片傳給你,下午我們分開行動,各自打聽看看有沒有特別的線索。」我滑開手機,動手操作。
我們的目的如果是單純的找回圍巾,其實已經不用費力氣調查,我知道幾個可能的地點,若都跑一趟應該很快就能找到。
只是還有幾個環節我不明白--到底是誰,竟然做出將詠謙推下樓梯、並搶走圍巾的惡行?


與明寬分別後,我沒有拿著照片到處問人,我想讓明寬去打聽就好。
雖然感覺抱歉,但畢竟那是毫無計畫、亂槍打鳥的搜查。既然已經確定圍巾的所在,明寬的行動只是在嘗試是否能得知其他的消息,如果能有收穫那會很好,但石沉大海也不意外。
而我,跑了一趟學生會,借了數位相機,現在正在詠謙發生事故的現場。
這個樓梯間並沒有被封鎖,在詠謙送去醫院後,人潮還是在其間來來去去。經過兩天,雖然不知道還能在這裡查到什麼,但一定是要回到現場一趟的。
我仔細地搜索樓梯的每個角落。犯人若是遺留什麼,這幾天有太多的時間可以取回。但若是有取不回去的東西呢?
一階一階的樓梯,堆積著灰塵與細碎垃圾。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感覺,或許沒有圍巾的去向,將事情導向「記憶卡」是整起事件起因的推論吧。
而看過記憶卡的,就只有社團的大家……現場也證實了我的推想,這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實。
我頹然地走下樓梯,什麼也沒帶走,也什麼都不用帶走。
我決定和明寬會和前,再去社團區一趟,我們最後會在秘密基地見面。


「不少人知道這款圍巾。」
在社團區晃過一圈後,我和明寬約好在祕密基地外會面。
明寬滑著手機,將頁面停在我傳給他的圍巾相片,「這本流行雜誌,有模特兒推薦這款樣式,所以很有名。」他拿出一樣東西。
「你跟誰借的?」我看著明寬手上的書冊。印象中,的確看過女生在走廊開心地討論這本少女時尚雜誌,好像真的很有人氣。
「這是羽箏班上的東西。我把圍巾的照片給羽箏看,她認出那是詠謙相片中的圍巾。」
「你去一班了?」我瞪大細長的眼睛,「你和羽箏談論了什麼?」早該料到他可能先從熟悉的朋友問起,不過沒想到他直接去一班……
「她顯得很害怕,但也什麼都沒說,只是臉色很難看。芙美和她的朋友剛好經過,加入我們的對話。芙美看到圍巾變得很沉默,一旁她的朋友卻熱心地介紹雜誌,也是她向我說明這些。」
我倒抽一口氣,雖然是要明寬打聽,但他似乎做了很冒險的事。
不過這場冒險,也推著我更往真相靠近。
「我想,等一下羽箏和芙美應該等一下也會到秘密基地……」我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。
「為什麼?」明寬不解地凝視我。
但我沒有再說話。
我知道她們必定會來,而且她們出現的時候,大概就是謎底要揭曉的時刻。


一道纖細的身影,緩步接近門口。她小心翼翼踮著腳,瘦小的身軀帶著緊張與不安、微微發抖。
而她延長的黑色影子映在教室地板,背向陽光的她沒有發現自己的蹤跡已經暴露,仍在門外躲躲閃閃。
「羽箏?」
「咿--!」被叫到名字的女生放聲叫喊,兩辮柔順的低馬尾因為驚嚇而誇張揚起。
從後方拍她肩膀的明寬,按照我事先交代,輕柔但準確地摀住她的嘴,不讓她放聲尖叫。
「嗚嗚?嗚嗚嗚……」
「羽箏,別緊張,順順氣。」我坐在教室深處的一張桌子上,雙手交握,將下巴靠在上面。
羽箏瞪大眼,似乎不能理解為什麼我會在這裡。
「羽箏……?」而另一個細小甜美的聲音在另一個角落響起。
「無米?」
羽箏的情緒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激動慌張,她輕輕推著明寬,想離開他的箝制。明寬意識到自己還摀著她的嘴,慌張地放開,並向她說了聲抱歉。
「芙美妳怎麼在這裡?」掙脫桎梏的羽箏,噠噠踏著腳步跑向那嬌小可憐的女生。
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……」芙美的表情顯得害怕,同時散發出帶刺的寒冷防備。
「大家出現在這裡,一定都有各自的理由,在解釋理由之前,不妨聽聽我敘述詠謙意外事件的整體經過吧。」我帶著沉重的心情開口,卻看到一個人臉色丕變。
「或者說,芙美,為什麼妳要將詠謙的圍巾搶走呢?」我哀痛地看著扭曲臉孔的芙美。
為什麼?為什麼?芙美,有什麼理由讓妳這麼做嗎?
「妳知道……那條圍巾是詠謙要送妳的禮物啊!」


「你、你在胡說什麼呢?宇軒?你是不是要去看醫生了?」芙美擠出僵硬的笑容,她拉拉羽箏的袖子,「羽箏,是你們商量好要整人嗎?可是詠謙才剛過世……這麼做……」她咬著唇,責備似的、哀傷似的,夾帶怒意的雙眼看著我。
「我不知道,我只是跟著明寬過來而已!宇軒你在說什麼呢?」羽箏皺著眉,被芙美拉著的她,下意識站在芙美那邊,困惑地看著我。
「跟著我……還真的被宇軒料到……」明寬顯得有些茫然。
他是相信我的判斷、相信我是有原因才會指控芙美。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麼,畢竟我吐出的事情太令人驚愕。
原本詠謙要帶著圍巾向芙美告白,而芙美卻搶走他的圍巾……
「什麼意思?」羽箏聲調高揚,「宇軒料到了什麼?」她橫眉豎目、眼神夾雜著一絲不安。
「我到社團區看過,是妳找到了我的筆記本吧?而且妳看到我裡面寫著幫忙詠謙拍圍巾照片的事。」我悶悶地說,「別亂翻我的東西啦。」
只見羽箏的臉頰脹紅,但我的注意力比較集中在芙美身上。
芙美的臉色和羽箏相異,而愈發深沉。
「羽箏得知我幫過詠謙,對於圍巾感到困惑。而明寬這時候去問她圍巾的事,她當下雖然沒提出,但好奇心使然,之後一定會想問清楚。這也是羽箏出現在這裡的原因。」
「是這樣沒錯……」羽箏輕輕拉扯自己的頭髮,試圖掩飾羞窘。
「而芙美到秘密基地,則是為了取回她藏在這裡的圍巾。」我將視線轉向芙美,以銳利的眼光看著她。
芙美直直盯著我的憤怒眼神,絲毫不輸我的氣勢。
「我不能接受宇軒你這樣含血噴人!」芙美渾身帶刺,熊熊烈火在她瞳眸間綻放,這大概也是大家的一次看到她生氣吧。
平時在社團芙美總是溫順親切,所以現在的樣子,不論是羽箏、明寬或是我,多少都感到恐懼害怕。
「詠謙……」我努力穩住自己的立場,但氣勢幾乎被壓過,我感到喉嚨一陣騷癢,乾咳了幾聲。
「詠謙,和我計畫了一場告白,決定送一條風格可愛夢幻的圍巾給他喜歡的女生,告白的時間就選在這次『尋寶遊戲』結束後……芙美,他是真的想要把圍巾送給妳啊……」我無力地看著她。
芙美的身軀微傾,遮掩似地護著一個紙袋。
那裏面裝的就是那條圍巾吧。
我推論她會為了取回東西回到秘密基地,所以我在羽箏來到之前,和明寬刻意裝作與芙美偶遇,帶著她到平常使用的空教室集合。
「你在說什麼?送給我?開什麼玩笑?」芙美的表情猙獰,露骨地釋放銳利的氣息。
似乎不能接受我試圖傳遞的消息,芙美歇斯底里、自我防衛。
「詠謙用心準備的圍巾,一定會仔細收著,而且當天就要告白,也不可能放在家中。但是在意外發生後,我和明寬收拾詠謙學校的物品,卻沒有發現東西。」我吸了一口氣,「詠謙沒有道裡另外藏匿圍巾,圍巾卻沒有在他的位子,這意味著他可能把東西和記憶卡一起藏起來,或者……圍巾是被第三者拿去。」
「所以你在社團區特別繞一圈,是為了搜尋圍巾是不是被詠謙藏在其他地方?」明寬恍然大悟。
「很可惜,看樣子是第三者取走圍巾,而那手段不是偷走、就是搶。」我舔舔乾澀的唇瓣,繼續推論,「然而偷走圍巾是不太可能的。跑了專櫃一趟,我們知道這圍巾價格高昂,即使覬覦這條圍巾,偷走它之後為了怕曝光也不能穿戴,而且標的物太明顯,只要詠謙或是我們去和學校報告,很容易就逮到竊犯。太過貴重的東西,要偷竊風險太大,所以不是被偷走。」
「那為什麼是搶?為什麼要說是芙美搶的?」羽箏急切地問道。
我淡淡地看了芙美一眼。
「被搶的情況一定要和詠謙有接觸,圍巾是犯人過失或故意推倒詠謙後取走的。」
「為什麼?」羽箏再次問道,她幾乎不敢置信,一旁的明寬沉默不語。
「動機要問犯人。我想過很多,或許是圍巾留在原地會洩漏身分,或是洩憤性的報復詠謙買走犯人一直想要的款式。」
「你憑什麼說是我做的?」芙美突然站起身,向我靠近,「所以你在指控我殺了詠謙,還搶走他的東西?」
看著芙美來勢洶洶,我反射性地向後退,眼角瞥到明寬擺出隨時出手護衛的姿態。有身懷絕技的明寬在,我的生命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。
「因為香味。」
我的話讓芙美瞪大眼睛。
「妳在推倒詠謙的時候,把香水灑了出來吧?」
我定定地凝視著她。
還記得最初芙美拿出來作尋寶藏匿物的東西就是香水,她的身上也往往散發著清新的香氛。
「芙美妳很喜歡可愛的東西吧?平時的飾品、打扮、配件都很別緻。明寬借走的雜誌,妳大概就是從那邊看到圍巾的。」我注意自己與芙美的距離,也注意她的一舉一動,「可以拿走圍巾,一定是讓詠謙毫無警戒的人,而且那個人也要知道詠謙購買了圍巾。我們不是一起看了詠謙的記憶卡嗎?」
芙美頓了頓,沒有再繼續前進。
「我到了案發現場,去那邊大概找不到實體的證據,不過就賭一把看看能不能發現其他線索--瀰漫的香味,即使稀薄,仔細聞還是可以聞到。」
我咬著下唇。
「很抱歉,我必須承認,細碎線索逐漸浮現、但還沒能串連起來時,我就暗自懷疑推倒詠謙的兇手就是芙美,尤其是聽到專櫃大姊姊說有女高中生很喜歡那個款式的圍巾。我就在想,是不是詠謙看到妳對圍巾的喜愛,所以才買下它當作禮物?」
「你想說詠謙要把圍巾送我,而我不明白他的心意?」芙美皺起眉,雙眼流洩哀傷、不解和憤恨,「你把我當傻瓜耍嗎?」她小巧的唇瓣泛白,輕聲的語氣吐露出沉重怒意。
「事到如今,妳還要懷疑詠謙的心意嗎?」我哽咽地望著芙美,一邊拿出數位相機。這是我向學生會申請外借,所幸最近學校沒有活動,很容易就借到。
我從口袋拿出詠謙的記憶卡,只見芙美瞪大眼。
果然,她正在找這樣東西。
如果圍巾是關鍵,犯人一定會試圖找回記憶卡。
回到社團區,一方面我要確認自己的筆記本是否還在,好確定羽箏也捲入其中。然而卻也看到在那裏走來走去,像在找東西的芙美。
芙美很小心在注意有沒有人經過,所以我只能躲在遠方看。但遇到芙美確實讓我更加心灰意冷,我知道接下來她就會去秘密基地,因為圍巾就在那裡。
不管芙美拿走圍巾的原因是一時貪念,或是湮滅證據,兩者都不可能將圍巾留下來自己使用。這道理就和偷竊的後果是一樣的,留在身邊的證物只會禍患無窮。
但芙美沒有馬上丟掉圍巾,我想應該是找不到時機吧。
帶回班上再拿回家可能會被詢問,弄個不好還會引起騷動。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把圍巾藏起來、再找機會帶出校園。
藏匿圍巾的地點也要慎選,一定是人煙稀少的地方。
秘密基地大概是全校最適合的地方了。這棟荒廢的大樓幾乎不會有人來,有太多可以藏匿的地點。
雖然還是很廣闊,但範圍已經限縮,如果用心找一定可以找到東西。只是我想,比起找一個隨時會被犯人取走的物品,不如直接找出犯人對話。
「芙美。」詠謙柔和的聲音響起。
明寬和羽箏呆愣地看著我手中的數位相機。
相機已經讀取詠謙的記憶卡,我將瀏覽方式轉到觀看影片的區塊。
「芙美,我知道跟妳說這段話時我一定會很緊張,我怕我自己語無倫次,想說先錄起來。」
詠謙在記憶卡裡還存了一段影片,是我重新檢視詠謙記憶卡時發現的。
「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況嗎?」影片中的詠謙靦腆地笑著。羽箏看到影片驚訝地摀住嘴,發出微微的啜泣聲。
「那時候是校慶,我、宇軒、明寬、羽箏和妳,因為一起工作而相遇。不過在我們聊起來之前,我就注意到妳了。」
果然是口與笨拙的詠謙,明明只是陳述相遇過程,說什麼「我就注意到妳了」,感覺就會讓女生覺得不舒服。
而芙美只是安靜冷淡地看著。
「現在想起來就覺得好窩囔。那時候我搬著重物,因為重心不穩就要摔倒,妳從我後方伸出援手,幫忙穩住重物。到現在我還不能忘記那個瞬間。真是、真是!這段影片會在大家面前播放,顏面掃地了啦!」影片中詠謙耍寶地遮住自己的臉,表現出很害羞的樣子。
這樣活潑的詠謙……已經不在我們身邊了……
「所以芙美,我對妳一見鍾情。」放下遮住自己臉的雙手,詠謙恢復正經,「能在執行委員會和妳、和大家搭上話,我簡直高興得要飛上天!我比較笨,沒辦法形容那種感覺,但我是真的、真的、真的很開心!」他看著鏡頭的臉無比真誠。
但我只覺得心很痛、很痛。
「芙美,深入認識妳,和妳聊天之後,我更知道妳是這麼善良、善解人意……」
「夠了!」
詠謙的影片仍持續運轉,但芙美抱著頭,雙眼盈滿淚水。
「夠了!夠了!我不要看!」她逃避似的退離我們身邊,倔強地不願哭出聲音。
「芙美……」羽箏想要靠近她,然而芙美卻更向後退。
我難過地看著芙美,心理對她導致詠謙死亡非常不能接受,所以我停不下對她的控訴。
「不論是專櫃姊姊的情報、明寬拿回的雜誌、現場的香味、詠謙熟人的條件,當我愈深入拼湊,所以推論都在在指向妳……」
但我將「就是殺死詠謙的兇手」這句話嚥下喉頭。
「詠謙,詠謙他看到我在百貨公司徘徊。他看到我很喜歡那條圍巾,他看到我動念想偷走圍巾的瞬間!」芙美突然蹲下來,大聲咆嘯,像個負傷的野獸抱著自己,不願任何人靠近,卻又十分無助。
「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詠謙他的想法啊!前天,前天我們剛好遇見,他拿出圍巾,一臉興高采烈。我想起在專櫃時,他突然站在我身後,問我在幹嘛……我不知道他的意圖!為什麼手上會有那條圍巾?他要揭發我嗎?還是刻意買下來刺激我?我不懂,我不懂!情急之下我推了他一把,圍巾掉在我面前,詠謙卻從樓梯滾了下去。」芙美精緻的臉龐淚痕斑斑,五官也扭曲在一塊,泣不成聲。
原本,我不能理解芙美推下詠謙的理由,想過可能是她的過失……只是我沒想到,詠謙他的好意對於芙美竟是一種刺激,而釀成這場悲劇……


追記を閉じる▲

[2017/05/26 21:56] | 【推理】穿透終局
引用:(0) |
「讓開讓開!」
校園喧囂著。
「請同學不要靠近!快回教室!」
噹噹噹──
鐘聲與男老師雄厚的聲音交雜,圍觀的學生卻沒有馬上回去的意思,三三兩兩還在好奇探頭。
在吵嚷中,保健室的老師疾步跑來,氣喘吁吁卻沒有停下來休息,他急急忙忙查看倒在地上的男同學狀況。
救護車急躁的響聲進入校園,醫護人員急奔而來分散了群眾,他們熟練而輕柔地將男學生放上擔架抬走。


「詠謙在下課的時候摔下樓梯撞到頭?」我瞪大平時細長而狹小的眼睛。
是有聽說一位同年級男同學摔下樓梯送醫的事件,但我當時並不以為意,心想那應該是某個生活圈外的人發生的事,與自己不會有什麼關聯。
可沒想到那會是詠謙!
我緊緊咬著下唇,感到一陣暈眩。
「詠謙被送到醫院,不知道情況怎麼樣……」一陣沉默,羽箏沙啞地開口,臉色慘白,一點也不像平時活潑的她。
一旁的芙美也顯得很擔心,沉沉低著頭,不發一語。
此時此刻我痛惡起自己不在意周遭之事的個性!從來沒想過校園沸沸揚揚的事件竟然會和自己有所關聯……如果可以多分一點心去關心,至少不會是最後一個知道……
我的心緒十分混亂。
「早上的時候還有看到詠謙在社團區走動……芙美也和我一起……」
只見羽箏不知所措的搓著手、深深呼吸又重重吐氣,十分不安。芙美抬起頭,伸出手拍拍她的背。
「大、家。」
熟悉的溫厚聲音傳入秘密基地,我猛地看向聲音處。
是和我同班的明寬!從下午就不見人影,我還很困惑他為什麼早退,不過班上沒有明寬被送醫的傳聞,所以並不擔心他是那位摔下樓梯的男學生。
「明寬,你去哪裡了?」我急急地開口。但看著看著明寬臉色籠罩一層陰影,還特地回校到秘密基地相聚,心中泛起不好的預感。
「請假,去醫院看詠謙。」他擰著眉、雙手握拳,全身微微顫抖,像是忍耐著不讓情感一股腦宣洩……
我呆愣地看著明寬,有股想拔腿逃跑的慾望,不想面對他所帶來的消息。然而雙腿就像拖著鉛塊,無法移動。
「詠謙……詠謙……」明寬吸口氣,下定決心地開口,但語氣哽咽。羽箏和芙美也預感到他將吐出的話語,兩人發出了微微抽泣聲。
「到醫院不久,因為頭部撞到要害,就這樣走了……」明寬強忍悲傷,渾厚好聽的聲音卻宣布著悲劇。
即使在看到明寬表情,心中已經大概有個底……可這樣的消息讓人無法接受!
前幾天、前幾天還開心跟我商量要告白的詠謙,如果沒有摔下樓梯、現在可能已經告白成功的詠謙,我們約好一起進行「尋寶遊戲」的呢?
我愕然而腦袋一片空白。
你不能就這樣離我們而去啊……
明寬帶來的消息太過沉重,大家一語不發。
凝結的氣氛瀰漫,直到太陽西下、天色開始變暗。害怕黑暗與鬼怪的羽箏由芙美陪同先行離開,最後我和明寬也沒說到什麼話,各自回家。


詠謙的死亡,感覺很遙遠模糊,彷彿只是一場玩笑。
今天、昨天、更久以前,每天都會見面的好友已經從自己的人生消失了,這是惡作劇嗎?
我仰躺在床上,閉起眼,緊皺眉頭,腦袋十分混亂。
無法接受這樣的情況啊!
一切只是一場騙局,詠謙只是去度假吧?在離開前他故意跟我們開玩笑,我可以這麼想嗎?詠謙他只是暫時離開我們,到遠方生活而已,是吧?
明寬宣布詠謙訊息的嗓音不斷迴盪在腦海,我想著過去與好友相處的點點滴滴,胸口被悲傷填滿幾乎要爆炸。
還記得我們興高采烈的討論「尋寶遊戲」結束後,向你喜歡的人告白,詠謙你怎麼就臨陣脫逃了呢?這樣你的心意就無法傳達了……
有很多很多話還來不及跟你說,有很多事情也都規劃好要一起實行,而你就這麼離開……
我將臉埋在枕頭裡,悶悶的流淚。
即使知道哭泣不能改變什麼,但卻忍不住悲傷。心中湧起無力感,自己什麼也做不到,只是被動地得知消息,真的好沒用啊!
流了許多淚水,身體很沉重,內心也十分疲憊。
趴在床上的身體逐漸失去力氣,眼皮很沉、就快要閉上,在意識要消失之前,我想著:如果事實已經不能改變,自己還能為詠謙做些什麼嗎?


一早來到學校,同學們熱烈地談論昨天的事件。
訊息流動十分快速,報紙地方版和新聞都有報導,不過可能是為了校譽,篇幅都不大,詠謙的死也以意外結案。
學校方面,開始積極檢討樓梯間止滑措施的建設與扶手的重要性。
不過,不管學校與學生怎麼討論,他們一定很快就會忘了詠謙。可對我而言詠謙卻是無可取代的好友。
「還好嗎?」一雙大掌拍拍我的肩膀。
我轉頭一看,明寬微腫的雙眼擔心地看著我。
「嗯。」我點點頭,深呼吸。
經過昨天的宣洩,早上起床情緒有稍微平復一點。的確,我不可能改變詠謙死去的事實,但我知道自己可以為詠謙做些什麼。
──我想要把詠謙的心意傳達給他喜歡的人。
要把這個計畫告訴明寬嗎?我看著眼前高大的男生,他低著頭,雙眼盈滿悲痛。
昨天直奔醫院的行徑,真的不像平時穩重的他會做的事,明寬也在以自己能力所及想為詠謙做些什麼吧……
我重重吐氣,多一個人幫忙或許是好事。
「這樣,對芙美會不會造成心理壓力?」

沒錯,詠謙喜歡的對象就是芙美。
可能是芙美可愛的樣子正中詠謙的好球帶吧?他說,第一次見到芙美時,自己就戀愛了。當時我對他的變態行徑,只是搖頭嘆氣。
沒想到,詠謙卻是十分認真……
我抬起眼,看著明寬。
「應該不會。」
明寬的問題我也想過,只是如果要完成詠謙的遺願這是必定的風險。
但別看芙美文靜嬌小,其實她是內心很強大,總是體貼照顧社團的大家,即使她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歡詠謙,也一定可以包容詠謙這份心意。
而且她也不像羽箏那樣怕鬼,應該不會忌諱詠謙的感情。
「嗯,知道了。」明寬凝視我的眼睛,彷彿確定了什麼,他點點頭,「中午詠謙的父母會來收拾東西,要不要去幫忙?」
「好。」我抿著唇,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。
明寬昨天在醫院遇到詠謙父母,答應他們會幫忙整理的東西。
雖然我們和詠謙不同班級,但明寬說已經詢問詠謙的班導,導師也同意。
「那我們午休的時候過去吧。」他拍拍我的肩膀。
我們因為濃厚的哀傷,再次陷入沉默。


詠謙座位的抽屜塞滿了書籍。
那些層層堆疊的書冊沒有一本是教課書,全是攝影相關的雜誌和作品集。抽屜空隙還塞著吃完的零食包裝,感覺像是忘記拿去丟。
而詠謙最寶貝的單眼相機,則掛在木製座椅的靠背上。看來,事故發生時,他並沒有攜帶它。
這些東西,都殘留著逝者的氣息,但支配它們主人卻再也不會回來了……
我百感交集地收拾著。但是一邊動作,總覺得有個怪異的疙瘩。詠謙遺留下的物品,感覺上好像少了什麼……
「沒有看到圍巾!」我猛地抬起頭看向明寬,「明寬,你有收到一個手提紙袋,裡面裝一條藍色的圍巾?」我的語氣急切。
「沒有。」明寬困惑地皺眉,「東西就這些了。」他將最後一本攝影集放入箱中。
奇怪了?沒有聽說詠謙要把圍巾一併藏起來啊?我繞著座位看了一遍,但位子就這麼點大小,實在沒有遺漏物品的跡象。難道他的告白行動,籌謀著讓我們一起找出圍巾?
「他們班導說詠謙也沒有在班級櫃寄放東西。」明寬走到教室後面的櫃子,老師也一起尋找我們形容的物品,但就是沒有圍巾的蹤跡。
我緊皺著眉頭,捧著紙箱,向老師道謝。
「那是要送芙美的東西?」離開教室,我們走向校門口,等待詠謙父母的空檔,明寬臉色凝重地看著我。
「是啊……」我帶著沮喪的情緒回道。
沒有圍巾的話,那怎麼傳達詠謙的心意呢?

「我想看看詠謙拍的照片。」將位置偏移的帽子喬正,我自顧自地取出詠謙的單眼。說不定,可以從照片推測昨天他走過的路,或是遇到的人們。
現在最重要是要將圍巾與記憶卡找出來,如果這兩個東西是被詠謙當「寶物」藏起來,那還比較簡單。就怕、就怕圍巾是另外收在其他地方,或是,很不願意這麼想,最糟的情況就是圍巾被偷走或被誰藏起來。
只是不管哪種情況,現在都還不能下判斷。
「這樣好嗎?」明寬在一旁,不安地看著我的動作。
我沒有回覆他,逕自開啟電源。
相機中儲存大量的數位檔,我從比較近期的瀏覽。
大部分是社團活動進行中的影像,比如有一群學生穿著清涼勁帥正在練舞的樣子,應該是熱舞社吧。
這也是當然,如果詠謙在社團區活動,多少就會拍攝社團的點點滴滴。只是,人像部分大多焦點在漂亮的女生,果然還是詠謙的風格……

想到詠謙,難過的感覺還是在心裡迴盪,只是理智告訴自己不能繼續沉溺,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。
比起活在過去、陷在感傷中一步也走不動,我寧願起身為逝者做些什麼。或許詠謙也不會想要我為了他的死亡而看不到明天、以及更遠的未來與美好的事情。所以至少,為了向前走,我想要代替詠謙完成遺願。
這麼一來,就能好好與詠謙道別了吧……
「明寬,今天放學我們去一趟百貨公司。」我將相機關機,照片似乎沒有拍到可能是關鍵的場景或人物,不過沒關係,還是有參考的價值,我們可以繼續走下一步,「我想確認詠謙購買的圍巾樣式。」
「好。」明寬點點頭。
記憶中圍巾的樣子已經模糊,我只記得是藍色款式,點綴著白色蕾絲花紋,但正確的樣子卻不太敢肯定。
如果可以,我希望能取得圍巾的照片,這讓之後不論是問人或是搜索,都比較有依據。


「那條藍色圍巾很熱賣呢!之前就有一位和你們差不多年紀的男生購買,難道這款是在學生之間很熱門嗎?」櫃檯的大姊姊掩著嘴笑著。
我們來到了詠謙購買圍巾的的百貨公司,招待我們的是一個漂亮的大姊姊,而她口中的男生就是詠謙吧。
「我找找,現在那條圍巾還沒有補貨,給你們看看型錄。」大姊姊舉止優雅地從收銀檯抽屜拿出一本小冊。
「是想買來送女朋友嗎?」她快速翻頁,纖細白皙的手指最後停在一個頁面,「這個款式,之前也有高中女生來看過好幾次,但畢竟有一定價位,最後就沒買下。所以那位男生說要買時,整個專櫃的人都很驚訝呢。」
我看著型錄上圍巾的標價,這個價碼虧詠謙買得下去……他對芙美真的很用心啊……
「可以拍下嗎?」我抬起頭,用細小的眼睛真誠地看著大姊姊。
「可以喔,只是真的不建議高中生購買,當然這是以大姊姊個人名義建議的!畢竟價位有點高嘛,帶女生去一趟遊樂園還比買圍巾便宜呢。」大姊姊的粉嫩的唇角微微勾起。
我和明寬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著。大姊姊一定猜不到,我們詢問這條圍巾,是揹負完成過世朋友心願的使命。

向大姊姊道別後,我和明寬並肩走著。
詠謙購買的圍巾似乎意外地受歡迎,不僅目前沒有貨源,過去也有同樣是高中年紀的女生詢問過……
我仔細端詳手機儲存的相片,想把圍巾的模樣烙印在腦海裡。
「我,其實……有看到詠謙摔下樓梯後,倒臥的樣子。」突然,明寬緩緩的開口。
「你、你說什麼?」我猛地轉向他。
「昨天沒跟大家提到,之所以會去醫院,是因為我是事件的發現者……」
明寬的話彷彿一道落雷打下,我十分震驚。
「等、等一下,你說、你看到了詠謙……」
「我沒有目擊他摔下樓梯,但人當時就在附近。聽到聲響,我夾在人群中,往事發地點走去,就看到詠謙。」明寬閉起眼,「我並不是唯一發現的人,但卻是裡面唯一認識他的。」
這多麼令人驚愕!
我可以想像明寬當時的詫異與恐懼,換作是我大概只是愣在原地,催眠自己這只是一場夢境吧。

「跑去找保健室老師的就是我。」明寬的表情糾成一團,「當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,那已經超出我所能的處理範圍……等我回過神,幾位同學正嘗試叫醒詠謙,然而事情並不對勁,詠謙一動也不動。我覺得事態嚴重……」
說到這裡,明寬的語氣哽咽。
親眼看到熟人意外事故的場景,我不是明寬本人,永遠不能明白明寬內心承受的創傷與無力感多麼龐大。
「詠謙,他最後是側臥的姿勢。在醫院,大人們談論他可能是踩空,後腦勺撞到尖角,滾動後以側臥姿勢停止。」明寬深吸一口氣,「這是我知道的訊息,我認為要跟你說一聲。」
我點點頭。
學校最後判定詠謙摔下樓梯是意外事件。雖然那樓梯間沒有攝影機,但我從來沒懷疑過學校的判斷可能有所錯誤……
凝視著明寬,我看著他的雙眼閃爍,隱隱透露著對學校聲明的不認同。
「知道了。」我抿著唇,他提醒著我,有另一種我們都不敢承認的可能性。我將這個訊息收在心裡。


追記を閉じる▲

[2017/05/12 10:29] | 【推理】穿透終局
引用:(0) |
「這次的社團活動是什麼呢?」
清脆高亢的聲音迴盪在廣大的空間內,綁著兩邊低馬尾的羽箏朝氣十足地說道。她一手插著腰,一手畫弧,將分散在空教室中的我們連成一線。
「上次好像有提議是『尋寶』吧?」棕色頭髮的詠謙迫不及待地開口。他的表情閃亮亮,十分興奮,一邊還有意無意地向我挑眉。
我會意到他的眼神而誇張的點頭,以贊同幫助詠謙。
這裡是社團的秘密基地──校園中荒廢大樓內的廢棄教室。
教室內累積了一層薄灰塵,還有一些不知道怎麼飄進來的落葉與垃圾。最初發現基地時可是比現在還糟糕好幾倍,是經過我們合力打掃,才變成現在舒適的模樣。

說起我們為什麼會齊聚在這裡,要從去年校慶回顧。
大家是在去年校慶一起擔任執行委員而認識。
我陳宇軒、和我同班的孫明寬、隔壁班的林詠謙、在遙遠一班平時絕對不會打到照面的石芙美和黃羽箏。因為聊得很投機,我們半是玩笑的組織了一個小型秘密社團,在放學後大家都有空的時段聚集。
我們一起寫功課、一起開心聊天、彼此分享遊戲攻略、玩桌遊、耐力比賽、大胃王比賽、停止呼吸比賽,社團活動從本來大家只是見面的模式,逐漸轉變成每一次聚會都會討論出一個目標來達成。

這次就是「尋寶遊戲」。
「有什麼規則嗎?」女生中比較文靜的芙美微笑問道。
芙美擁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直髮,齊眉瀏海與大眼睛,身上總是散發香甜的氣息,十分惹人憐愛。
只是嬌小的她雖然看起來很柔弱,但其實力氣很大。我就曾經看過芙美單手搬起所有同學的作業簿,卻一點也不感吃力。
「嗯……大家各自拿出一樣東西,明天利用下課空檔找地方藏起來,放學後大家再一起找出來,如何?」我豎起食指,提出建議。
「好難喔~範圍那麼大,怎麼找得到!」詠謙第一個提出抗議,但最先提到「尋寶」的不就是你嗎?
我責怪似地對著詠謙齜牙裂嘴。

「限縮範圍吧。」一個有著磁性的渾厚嗓音插入話題,是孫明寬。
聲音很好聽卻不常主動講話的明寬,精通許多武術,像是跆拳道、擒拿術、太極拳、西洋劍。
然而這樣陽剛的人,其實有著大家都不知道的柔情一面。
他的家中養了五隻貓,如果看過他叫貓咪名字的溫柔神情,肯定會顛覆一票人對他冷酷剛硬的刻板印象!
「那規定藏在綜合大樓二樓,也就是平時我們最敵視的社團區域,如何?」我抿著唇,不大的眼睛微微瞇起,彎成縫線,某個角度像是狐狸一樣。
我討厭自己這樣的眼睛,所以特別上網買了獵鹿帽,想以帽子遮掩。所幸帽子與校服頗搭,在一群學生中,我的打扮不會太奇怪。
還有我要澄清,這個和福爾摩斯相同款式的帽子,絕對不是因為我喜歡福爾摩斯而刻意買的!絕對不是!
「我覺得只有宇軒你敵視社團區域啦!」詠謙輕快地開口。聽到他反對我的發言,我皺起了眉頭,擠出了一個不愉快的表情。
「不要因為我們社團不能登記擁有社辦就這樣嘛!那邊女孩子很多耶,我很喜歡那裡喔,可以盡情發掘美感!」然而不愧是詠謙,接續的話還是一如既往變態。
他沒想過自己平時這樣,告白的時候可能一秒被拒絕嗎?
「我覺得可以,好像很有趣!」果然還是羽箏好,豪氣地支持我的方案,「那我們要設立獎懲嗎?」可她又笑著說出了犀利的話語。

提到獎懲就會讓人不寒而慄。
之前的懲罰有過跑操場十圈、向陌生異性扮鬼臉、自願愛校、讓大家用橡皮筋打手臂、去挑釁教官等等,盡是些出賣勞力、毀滅形象及後果可怕的事情。
「贏的人聽我講笑話。」在短暫的靜默中,明寬舉手,一臉嚴肅。
「你的笑話才不是獎勵!」但很快就被詠謙吐槽。
「那問你,除了吳剛還有誰會伐樹?」覺得自己被看扁的明寬開啟了冷笑話模式。
「誰?」
雖然有預期聽到答案會很冷,但還不知道解答的大家仍舊滿是困惑與期待,看著明寬。
「分身,因為分身乏術。呵呵呵……」
明寬說完笑話,自己就笑了起來。雖然笑聲內斂,但可以感受到那是他發自內心的笑意。
但大家只覺得一陣冷風吹過、一臉淡然。

「其實……蠻好笑的啊?」
唯一不太一樣反應的是芙美。在短暫時差後,她掩著嘴噗哧笑了出來,「明明很冷,可是意外好笑呢!」她克制地憋著笑意。
笑容彷彿會傳染,即使最初並不覺得好笑,但看到其他人笑出來,自己也會忍不住勾起唇角。
「真是!千萬不要笑話當獎懲,獎勵和懲罰都不要。」看著不能控制的社團成員,我笑著,但些微無奈。


一陣討論,最後決定讓沒找到任何東西的人、請找到的人喝飲料,這算是很輕微的懲罰。
「會不會到時候都沒有人找到啊?」詠謙嘻嘻笑著。
「那到時候再說囉!反正也決定時限就是明天放學後六點半以前嘛!」羽箏拍拍手,姿態突然正襟危坐,「最晚一定要在七點以前結束!雖然最近天色暗得比較晚,但七點後學校就會變得很黑,我絕~對不要留到那個時候!」她再三地強調,整張臉皺在一起。
別看羽箏活潑開朗、喜歡挑戰新鮮事物的好奇寶寶模樣,其實她有一個極為致命的弱點──怕鬼。
「尤其是天色變暗的時候,嗚~~嗚~~有東西飄過妳後面!」
「啊!!」
明明現在天色明亮,但輕輕嚇唬她還是有非凡的效果。
「死詠謙,該死的林詠謙!」知道自己被捉弄的羽箏暴怒,追打起詠謙,只是詠謙腳程快又機靈,他倆繞著芙美上演著鬼捉人的戲碼。
「羽箏別生氣,我今天有帶泡芙喔,來吃點心吧!」芙美溫和的勸說,一邊拿出食物。
一聽到甜點,羽箏就急速停下腳步,繞圈的詠謙還差點撞上她。
真像小動物。

看著羽箏如此簡單就被收服,不管這樣的事發生幾次都讓我覺得有趣。而也因為芙美的關係,羽箏雙眼的怒火已經消失,轉而換上發亮的眼神。
「好,我們一起吃,不理那個變態!」她牽起芙美的手,大步遠離詠謙。芙美也順著羽箏離開,腳步沒有停駐。
我為好友默哀,看來他的戀情成功機率不是很大呢……
「我決定藏這個木刀吊飾。」好不容易停止發笑的明寬,從書包上取下吊飾,「這是目前學習的新武術,劍道護身符。」除了木刀,他也展示掛在書包上各式各樣的武術象徵性物件。
有時候覺得明寬就像是將社團連結起來的繩索。
雖然我們相同年紀,但他比起我們穩重許多(當然是撇除冷笑話模式)。像是現在這樣,大家要各自去做自己事情的時候,他總會適時發言,將場面串聯起來。
「對齁!先拿出要藏的東西才知道找什麼。」詠謙握拳擊掌,一直掛念尋寶的他,竟然忘了自己的目的。
詠謙從口袋掏出了一張被仔細裝在塑膠保護殼的記憶卡。我記得他和我說過,那張要告白的相片會存在裡面。
「裡面有什麼照片?」好奇寶寶羽箏經過甜點撫慰,很快就忘記前嫌,拉著芙美向大家靠近。
「秘密,等明天再公布~」見到她們靠近的詠謙故意表現得神神秘秘,但想必他心裡很忐忑。明天就要告白,到時候可不要臨時怯場喔?
我對著詠謙綻放揶揄的笑容。而他似乎真的很緊張,勉強地僵笑著。

「我先去一下廁所,你們繼續,等一下回來看大家的物品。」詠謙突然站起來。看著額際冒汗的他,八成是藉口上廁所,出去外面透透氣、緩和慌張的情緒吧。
看來詠謙很認真呢!
「嘿,大家!趁詠謙不在,我們偷偷看看記憶卡的內容如何?剛好今天上課要用到,所以身上有相機!」
詠謙離去一陣子,羽箏拿出一台數位相機,露出壞笑。
「誰叫他剛剛嚇我!自然課剛好帶了相機,沒想到現在能派上用場!」
「詠謙是真的神神秘秘的。」芙美似乎也很在意詠謙的態度,難得沒有反對羽箏的壞主意。
「我中立,你們看情況吧。」明寬發出沉沉的呼吸聲。
「宇軒你呢?」羽箏目光灼灼地看著我。
「這……」我是蠻想知道除了那張圍巾的照片,詠謙的記憶卡還放了什麼,不會滿滿都是告白對象吧?那可就不好了!
「太慢了,思考這麼久!」正當我要提出異議,羽箏怕詠謙快要回來,迅速就將記憶卡塞進相機,打開電源。
「不好吧?」我想阻止,但又覺得突兀,騎虎難下。該不會就要在這裡破梗了?我緊張地湊過去。
「看來你也很好奇呀!」羽箏誤解了我的舉動,但我卻難以解釋。
「裡面只有十張照片耶。」在羽箏旁邊探頭看的芙美指著瀏覽張數。
羽箏快速地跳過一張又一張的相片。

記憶卡裡的數位影像沒有我所擔心的、放滿了心儀對象的照片,看來詠謙還是知道節制,不是一逕熱昏頭。
我仔細看著影像。有四張是詠謙過去攝影比賽得獎的作品,兩張社團活動進行中的偷拍,其中一張我還笑得很醜,真過分!然後是他的家庭照、那張圍巾飄揚的照片,和兩張他的班級的活動照片。
看過這十張相片,很像簡短地瀏覽詠謙的人生。
「咦?這樣有什麼好神祕的?」看完照片,羽箏噘起嘴,似乎覺得無趣。
「很珍貴的影像。」看來明寬了解照片的價值。
「是呢。」芙美看完之後顯得沉默,「有一張宇軒笑得很醜。」她幽幽的語氣點破了我最在意的事情!
「什麼?什麼?我沒看到!」羽箏快速回翻。
「喂!不要看!芙美妳為什麼那麼眼尖?就算看到也拜託不要說出來啦!」我急忙想搶過相機。
「有腳步聲。」明寬似乎一直注意著外面,他聽到由遠而近的聲響。
我停下動作,羽箏很快退出記憶卡放回塑膠殼,並收起相機。我急忙將自己的物品放在桌上,假裝討論熱烈。

「你們討論得如何了?」進門的詠謙大聲說道,「怎麼只多一樣東西,這樣進度不行喔!」他開玩笑地指著大家,殊不知自己記憶卡的內容就在剛才被我們瀏覽完畢。
「這個東西是宇軒的,宇軒你再介紹一次吧!」作賊心虛的羽箏對我眨眨眼,指著我情急下放上的東西。
「喔,好啊。」其實我也不確定自己放了什麼上去,仔細一看發現是自己平時拿來記東西的記事本。
「呃……」雖然裡面應該沒記什麼不可以讓別人知道的事情,但畢竟還是屬於私人物品,我感到有些懊惱。
「我的是這個!」羽箏在我還陷在掙扎情緒時,突然開口。其實並沒有要給我時間說明物品吧?
我無言地看著她,只見她從腕上摘下手環。
「很可愛吧!這是之前在某家商店看到的喔,後來就找不到那家店了,這可是很重要的!」她很認真地強調著。
「那別拿出來比較好吧?」明寬說出了我的心聲。
「不會啦,詠謙拿出的記憶卡肯定比我的手環貴上許多,不用擔心,如果不見了頂多心疼個三天而已。倒是你們也要思考東西會不見的可能性喔!」她倒是反過來叮囑我們。
那本記事本,應該是沒什麼關係啦……我回想上面好像也只是寫了一些回家的功課和小考的科目這樣。
剩下芙美了。
「我是這個……」芙美拿出一個方柱狀扁平的瓶子,上面點綴著可愛的淺粉色裝飾。
從剛剛開始她就怪怪的,比平常還要沉默,我有點擔心地看著她。
「這是香水喔,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,剛好放在口袋就決定是它了!」芙美可能有發覺自己情緒低迷,她深吸一口氣、提高聲調,恢復平常有活力的樣子。
是太累了嗎?真是,前面和大家起鬨得太激動所以感到疲憊吧。
這麼一想,也覺得剛剛太鬧騰了。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不過原來芙美平常有擦香水的習慣嗎?難怪她身上總是有股淡淡香味。
「那都知道大家的東西了!明天下課藏東西時,希望不要剛好在社團區遇到。」我打趣地說道。
「才不會,我一定會避開你!」詠謙和我像在說相聲似的笑鬧著。
雖然照片提早曝光,但我想似乎並不妨礙詠謙的告白,重頭戲是他送出禮物和親口表白的時候嘛!

我們都期待明天的「尋寶遊戲」。



追記を閉じる▲

[2017/05/12 10:25] | 【推理】穿透終局
引用:(0) |